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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孵茶馆店里的市井生活

拣一日忙里偷闲,驱车赶往一百多公里外的苏州,觅几处茶馆孵孵,期望用市井里的烟火气治愈紧张工作带来的焦虑。

作者:姚建静,本文来源:《茶道》 2020年2期

茶馆自晋时发端,兴于唐而盛于宋,明清益为普及。

作为各个时代茶产业链中极为重要的一环,茶馆因融合着品茗小吃、生意洽谈、买卖往来,或各式演艺、各种聚会等多重社会功能而能容纳三教九流、呈现人间百态,是市井文化的聚集地。

作为中国现存最古老的城市之一,2500多岁的苏州,得天下园林之最、有江南鱼米之利、兼水陆交通之便,气候宜人、工商繁荣、人口密集,“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

苏州的富贵风流,当然不止是名胜园林、评弹昆曲——小小的苏州城,街头巷尾,那些藏着的,大大小小、风格各异的茶馆,其间市井俚俗的简单真朴实,也许才是这座城市更有魅力的关键。

到茶馆喝茶,苏沪一带的人叫“孵(吴语念bu)茶馆店”,点上一杯碧螺春,或者龙井、毛峰、茉莉花之类,嘬两口,或看会手机(从前可能是看报纸,如今连老人家也与时俱进,改用手机了)、或织会毛衣、或聊会闲天,或闭上眼睛听两段评弹昆曲,不知不觉,一天的辰光便过去了——很多人一生在茶馆的消费,银钱倒是有数的,但挥霍的时光怕是数也数不清的吧。

拣一日忙里偷闲,驱车赶往一百多公里外的苏州,觅几处茶馆孵孵,期望用市井里的烟火气治愈紧张工作带来的焦虑。

葑门横街

中午时分抵达被视为“苏州最市井”的葑门横街,原想体验有着百年历史的书茶馆“椿沁园”,但把整条街道捋了两遍仍未觅得踪迹。卖菜的老人家说,椿沁园早已停业。正觉沮丧,抬头见街头卖茶食的铺子,那二楼也挑着茶幡。老板讲这里可以歇脚喝茶,普通的炒青10元一杯,茶食是另点的。只是这会正值午餐时间,并没有茶客,店堂里空荡荡的。

怡园

建成于140多年前的怡园,吸收了苏州各名园之长,面积不大、人流不多,但其中的坡仙琴馆却是中国古典园林里唯一的古琴馆,时有各类雅集。

周日,入门处的茶馆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热闹,店堂布置简单之极,除了桌椅便再无其他。未见工作人员,只几个老人家闲坐饮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长里短——园中显得有些清冷。

坡仙琴馆中传来依依呀呀的昆腔吟唱,笛声清幽、曲调宛转。循声前往窥探,却是昆曲演员们在馆中做日常的排练。

左近的花窗侧畔,恰有一株金色腊梅,若隐若现,风吹树影,有暗香浮动……这便很像我无数个梦里的场景了。

仍然无法坐下喝杯茶,心下不免怅然。然而,这种遗感不是也体现着生活的某种真实性么?

趁着天色未晚,转道七里山塘街。

七里山塘

来过很多次山塘街,但再来也照例要逛街。

七里山塘,连接着阊门和虎丘,街道很长、店铺很密、游人很多。似乎自唐以来,它的热闹已经延续了千年一这热闹与很多别处的市集是相同的,但不同的是,沿街临河的茶馆除了在苏作的精致的茶桌上供应碧螺春,多半还有评弹和昆曲的助兴,这便给市井生活平添了几分雅趣。

在一家书茶馆点了茶,年轻的演员用软糯的苏州话吟罢一首《枫桥夜泊》,我的心情就立时平静下来,又一曲蒋调的《莺莺操琴》,便将思绪带回从前的江南——仿佛在狭窄的小巷里,看到晨起的老头弯着腰给煤球炉生火,头发也没有梳洗利索的女人斜着身子拎了马桶去倒,穿着睡衣的老太煮好了白粥、正煎着荷包蛋,挎了一篮子油条大饼的男子啥着气走进一扇小小的门里……也许是累了,也许这调子过于熟悉,甚而有些温馨,闭上眼,恍恍隐惚的,竟似乎睡着了,睡梦中也是吴侬软语、咿呀吟哦。

江南的冬天,日落總是来得早些。曲未终了,转眼已经入夜,河畔的铺子点亮了灯笼,古戏台上缀起了彩灯,夜游的船舫上传出各种风格的笑声……这一街璀璨,似乎是比白天更浓的热闹。

微信上弹出新的信息,提醒我明天仍需早起工作,今夜还得赶回上海。不知怎的,心下却并不着急——这“不着急”也许正是“孵茶馆店”的精髓吧?

嘬一口茶,任由思绪飘荡在千年的时光里,市井的姑苏的味道,就像这杯碧螺春,在舌底溢出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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