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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茶与茶艺

茶的故乡在中国,距今已有4000多年的历史。西藏地区本不产茶,直到20世纪50年代,茶树才在西藏地区栽培成功,70年代后,开始大量产茶。

本文全文原题转载自《农业考古》2011年第5期,作者(西藏民族学院)赵国栋、于转利、刘华。

何为藏茶

茶的故乡在中国,距今已有4000多年的历史。西藏地区本不产茶,直到20世纪50年代,茶树才在西藏地区栽培成功,70年代后,开始大量产茶。

藏茶”这一名称的由来尚没有统一的认定。主流观点认为,藏茶指的是传统社会中,以四川雅安为中心所产的专供西藏同胞饮用的茶,为全发酵的黑茶类;藏茶有四绝:红、浓、陈、醇。“红”指茶汤色透红,鲜活可爱;“浓”指茶味地道,饮用时爽口酣畅;“陈”指芳香浓厚;“醇”指入口不涩不苦、滑润甘甜。

相关研究认为,藏茶包含近500种对人体有益的有机化合物,约700种香气化合物,无机物也很丰富,包括磷、钾、镁等15种矿物质;具有抗氧化、抵制动脉硬化、抗辐射、抗病毒等功效。根据口味的不同需求,藏茶可以调掺,勾兑水果、蜜糖、乳制品、香料、酥油或其他中草药,所以藏茶有极大的包容性。

西藏的茶史表明内地的茶类品种与饮用方式对西藏同胞的茶消费产生了直接的影响。由于交通的不便,输藏茶叶以紧压茶类为主,至宋朝时是以四川雅安为中心的黑茶紧压茶为主,但并不能排除红茶类紧压茶的存在。按现代已经存在的紧压茶的制作工艺而言,红茶、绿茶与黑茶都可作为紧压茶原料茶。因此,如果一定要为藏茶做一个种类的划定的话,将其归入“紧压茶”类则更为妥当。

1662年,曼德尔斯罗在《东印度纪游》中提到,印度人饮茶之风“已很普遍”,但没有植茶记载。1834年印度开始植茶,全面学习借用中国的茶树栽培及茶的加工制作技术,19世纪后成为以红茶为主的世界茶叶主要生产和出口地;1887年茶叶产量已达九千万磅,茶叶生产成为印度的最大产业之一。1865年,英国用印茶仿制西藏同胞饮用的砖茶,但在西藏边境被中国边防官员查获没收。在此后的多年中,印茶始终没有突破藏族同胞的“口味”关,迟迟打不开销路。1911年后,政治动荡,外来侵略加剧,加之印度茶价格低廉,造成西藏茶市场中,内地茶处于劣势;至1925年左右,印度茶占据了西藏茶市场的大部分。

此后,印茶对西藏地区饮茶的影响持续存在。由印度传入的甜茶尤其流行,特别是在拉萨地区,从孩子到老人都很喜爱。所以,谈藏茶时,不能忽略了由印茶带来的影响。藏茶中也应该包括这部分茶与文化。

1956年,藏区试种茶树成功,后不断扩大种植面积。1971年,西藏军区先后从四川、云南等地调进茶籽,在察隅、林芝等地种植,在青藏高原逐步形成了自己的产茶区。1990年时,西藏的茶园面积已达149公顷,产茶66吨;1995年茶园面积146公顷,产茶130吨。但由于西藏独特的地理环境,自然灾害的频发严重影响着茶园面积与茶产量的稳定性。2000年时,茶园面积减为48公顷,茶产量仅为1吨;2001年时,茶园面积恢复到133公顷,但产量未能提高,仍为1吨。此后茶产量都处于较低的水平。2003年,茶园面积达到168公顷,产量为7吨;但2008年,茶园面积降为67公顷,产量为3吨。仅依靠酉藏自身产的茶难以满足藏族同胞的消费需求。因此,内地,尤其是四川、云南输入到西藏自治区的茶叶仍占据重要地位。

虽然主要依靠内地供应,但西藏地区也出现了茶叶外销的趋势。主要以速溶酥油茶、奶茶、红茶及绿茶为主,顾客除了到西藏的游客外,还包括从网上购买的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在与商机相结合的过程中,又发展出一些以“茶”的名义出现的“非茶之茶”,倍受外界追捧。主要有几下几种:

雪茶,在藏语中被称为“岗迦”或“夏软”,在纳西语中被称为“阁楞”,翻译成汉语的意思就是“岩石上的茶”,实质上为一种地衣类植物,外形如加工过的茶叶,可以如茶一样冲泡饮用。明朝时,雪茶成为朝贡品。《本草纲目拾遗》中记载:“雪茶本非茶类,乃天生一种草芽,土人釆得炒焙,以代茶饮烹食之,入腹温暧,味苦凛香美。”以颜色分,雪茶分为白雪茶与红雪茶(又称金丝茶)。一些研究认为,雪茶可降血脂、清热解暑、生津润肺,对高血压、神经衰弱、咽喉炎等有一定疗效。

罗布麻是生长于海拔3500米以上的绿色植物,被称作罗布麻茶,开水冲泡即可饮用。味微苦,略带涩酸,被认为是调节血压、降低血脂、软化血管的佳饮。

绿萝花主要产于喜马拉雅山脉等西藏高寒地带,性微寒,被称为绿罗花茶,具有一定的降血压血脂的功能。还有石竹芍花片茶(对脱发有一定疗效)、大黄茶(又称锦纹茶,有驱毒通便之效)等等。

由以上的归结分析可看出,所谓的“藏茶”就是对这些茶的总称:西藏自治区之外的人称呼来自西藏的茶为“藏茶”,而不会顾及这些茶产自西藏或由内地输入或由印度输入;同时,他们也不会去深究到底是不是茶,而只注重所饮用的“茶”是不是满足自身的健康需求。“藏茶”已经超越了纯粹的茶叶范畴,上升为一种健康理念与生活态度,或者是对西藏文化与地理环境的一种现代反思与追寻。

何为茶艺

一些学者认为,中华茶艺有着悠久的历史,但长期未得到重视。在诸多古代茶书中都有茶艺方面的记载。如唐代陆羽的《茶经》,宋代蔡襄的《茶录》、赵佶的《大观茶论》,明代朱权的《茶谱》、许次纾的《茶疏》等等,均可见一些与茶艺相近的词或表述。

“茶艺”一词的提法可追溯至唐朝。陆羽在《茶经》中曰:凡艺而不实,植而罕茂。宋朝时,由于点茶法的兴盛,“艺”与“茶”的结合更为紧密。陈师道的《茶经•序》中有了“茶之为艺”的提法。以后各朝代,茶与艺的提法甚多,但一直未出现直接使用的“茶艺”一词。

20世纪70年代末,在台湾兴起了茶艺活动;1982年9月,台湾“茶艺协会”成立。据此,一些学者认为“茶艺”一词应产生于台湾。但也有学者指出,内地早在20世纪30年代就已经有了“茶艺”的提法,只是流传不如台湾省广泛而已。余悦先生通过文献考证也认为,“茶艺”为中国传统茶文化的一部分,非台湾省所独创。

现代茶学术界对何为“茶艺”众说纷纭,没有形成一个权威的界定。台湾中华茶文化学会理事长、中华茶艺协会秘书长范增平先生认为,广义的茶艺是研究茶叶的生产、制造、经营、饮用的方法和探讨茶叶原理、原则,以达到物质和精神全面满足的学问;狭义的茶艺是研究如何泡好一壶茶的技艺和如何享受一杯茶的艺术。王玲女士认为,茶艺是指制茶、烹茶、品茶等的艺术行为。台湾茶艺专家蔡荣章先生认为:茶艺是指饮茶的艺术而言。安徽农业大学丁以寿先生认为:所谓茶艺,是指备器、选水、取火、侯汤、习茶的一套技艺。

可见,茶艺综合起来,应该是一种在识茶、泡茶、品茶、用茶过程中形成的意识状态与行为审美,既是实用性的,也是艺术性的。

茶艺与茶文化茶道、茶俗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一般认为,茶文化有广义与狭义之分,茶艺被认为是广义茶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与狭义的茶文化范畴更为接近,但茶艺更注重泡茶与饮茶的过程与方法,强调的是一种行为,而狭义的茶文化还包括了实物文化,如茶具文化。

有一种观点认为,台湾“中华茶艺协会”在筹办过程中,考虑用词时,认为若采用“茶道”一词,容易与日本的相关用法相混淆;以“茶礼”则又使涵盖范围过于狭窄,不能恰当表达中华茶文化所应有的内涵。因此,最终釆用了“茶艺”的提法。现在的茶学界一般把国内的重行为与表演的方面归于茶艺,把重义理的方面归于茶道;但在国外,尤其是日本和韩国,一般多以茶道相称。实质上,二者在诸多方面是相通的。

茶俗是指在特定地区或特定民族内的用茶习俗,如婚丧嫁娶中的用茶风俗、待客中的用茶风俗等等。有些人认为,茶艺重在茶的品饮艺术性,茶俗侧重茶的实用性,解决的是人们的生理需要、物质需要及心理需求;有些茶俗经过加工提炼可以成为茶艺,但绝大多数的茶俗只是民族文化、地方文化的一种,虽然也可以表演,但不能算是茶艺。显然,这是一种狭义理解的茶艺,按茶艺的本原意义而言,忽略了茶的实用过程中的审美与对生活意义的传达。所以,茶俗中有茶艺,茶艺中有茶道,茶道中是特独的生活。

藏茶中体现出的茶艺

藏茶之中有没有茶艺可言呢?藏茶包含了许多茶类,以红茶、黑茶和绿茶为原料茶的紧压茶为主,各类的散茶也逐渐增多,甚至出现了“非茶之茶”的热销。以此而言,有藏茶就必不可少茶艺。可见,认为藏茶就是用碗饮用,不讲求方法与审美的观点是一种误区。这里我们不对普通茶艺做具体描述,而是对藏茶对茶艺的启发与贡献作以考査。

传统西藏饮茶中包涵的艺术性,主要体现在对几类茶的饮用中,其中主要的是酥油茶、清茶和甜茶。

酥油茶中首先表达了藏族同胞的创造力。他们根据居住环境及身体健康需求创造性地发明了酥油茶,把饮与食相结合,使酥油茶成为一种食饮一体的茶类。这是对茶艺中创造性内涵的一种真实体现。

酥油茶是把茶与酥油、盐混和制成,包含了大量人体所需的微量元素,能有效弥补西藏同胞蔬菜摄入不足问题;酥油是从牛、羊奶中提炼出的脂肪,是藏族食品的精华。酥油有许多类,藏区人民最喜食耗牛产的酥油。酥油的营养价值很高,并可以滋润肠胃,和脾温中,富含多种维生素;盐不仅是重要的调味品,也是人体正常发育不可缺少的物质,它参与胃酸的形成,促使消化液的分泌,增进食欲,同时调节人体内水份均衡,维持细胞内外的渗透压,还为胃蛋白酶作用提供必需的酸碱度,维持机体酸碱度的平衡和体液的正常循环。可见,酥油茶把对藏族同胞生活与健康所需的三种最重要的东西结合于一体,体现了藏族同胞在“物为人所用”方面的探索与创造。与现代茶艺相结合,得出的一点启示就是:茶艺要以实用,服务人民的生活与健康为宗旨,而不能做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酥油茶在藏族同胞生活中也体现出一种神圣性。寺院中除了在藏历新年和正月里有许多大型的茶事活动外,平时每天都要集中饮茶。饮茶时要有一定的规矩,不可随便。普通百姓会向寺院施茶,在家中做法事时,要向前来的僧侣们敬茶。可见,在藏族同胞生活中,饮茶极为庄重,既是一种具有仪式意义的集体活动;也是一种在公共活动中表达虔诚的公认手段。这与现代茶艺中的一种完全世俗化或娱乐化的取向相区别。当然,我们不能以用茶时的价值理念来判定茶艺的高低或优劣,但应当明确的一点是:只有崇尚“艺”,才能真正知艺,真正发展艺和创新艺,使茶艺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酥油茶在藏族同胞生活中被广泛应用,如婚礼、丧事、迎来送往等等,表达一种和善友好与祝福之意,这与现代茶艺的主旨一致。

清茶在西藏传统社会中的饮用者多为下层穷苦百姓,所以一直以来就以纯朴、天然和勤俭为精神内涵。这一点也应该引起现代茶艺工作者的一些反思,即如何把握茶艺的发展方向,是讲求奢华,还是追求俭与蕴的结合。在中国的茶文化中,茶自产生之日起便与“精行俭德”相联系。这一点是现代茶艺工作者所不能忽略的。

甜茶在藏族同胞生活中更是一种娱乐方式。大家一起在甜茶馆里坐下,闲聊一下,听听音乐,享受着休闲的时光。馆里的服务人员泡茶不拘泥于什么规则与方法,同样,人们喝茶也不会在意姿势或时机。这与现代茶艺的主流不相符合,但却为茶艺的多元化发展提供了一些启示。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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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赵金锁:《藏族茶文化:茶马贸易与藏族饮茶习俗》[J],《西北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8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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