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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听雪,无上清凉处

下山那日,风雪漫天。石阶畔的古槐上似坐了尊佛,回望山门,层层岩壁树影依1日如巨佛端坐,将净业寺捧在怀里。和来的那天夜里见到的一般模样,只是更清晰了,纵然风雪遮目,天地自巍巍。

作者:王迎新,本文来源:茶道 2018年3期

无上清凉

晨,落雪无声。走过露台,有咯吱的雪声在足底。这一场终南的雪等了许久,终在佛诞日覆盖了青山。

祖师洞和戒坛前的雪地里未有丝毫痕迹,生起一秒不忍踏足的犹豫,还是大步走了过去。拜过祖师洞,顺着戒坛外相至戒坛前,雪飞如羽,帐幔自不动。再抬头时,一壁山树和戒坛似都更加莹白明亮,似梦似幻,心里无尽的禅悦欢喜。

张宗子昔日在湖心亭观雪,曾说: “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这一芥一粒,端的是渺小,而在秦岭之中,一人恐怕连一粒都没有。平日里,自己觉着天大地大的皮囊,在此间不过和雪尘一般,化入大干。

戒坛后面, 秋日曾经见的弘一法师“无上清凉”,在风雪中挺拔如故。

弘公的这几个字,这些年行走中似一直都在,一直亲切。1997年从厦门南普陀对面的小书店请到的《弘一法师传》、2010年开始以此做茶会名、再到五台山拜妙老时清凉阁里供奉的法师像,在温热或滚滚烫的茶汤中,总是清凉安稳着心。今日此境,清凉无上处。

雪拥终南

不知谁在雪里写了“终南”,我加了“雪拥”二字。

雪拥终南,多情青山尽白头。世间最怕深情无限,一入是执,一念是恒河沙数。所以寻找、所以救度。或以血肉之躯、或以文字与笔墨、或以树枝与茶汤。

行,让皮囊带着灵魂,让灵魂看见因果。飞越山间,在光明的归处温暖,在最深暗的洞窟里窥见嵌入石壁的身影。是为人身,得听、闻、习、行,得见山水风土、得熏染古德留芳。静静听,乱中听,山风当作狮子吼。

净业寺腊梅,早在千里之外就嗅到了香。于是,像歸来。在寒夜里,披了长袍听雪落,看大殿的灯光让它更加明亮。

更喜人的是,山后还有一树树腊梅,在栈道的边上,在选佛坛的边上。 “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梅花开时,十方晴明。还须说什么?花开腊蕊,红心、素心,冰雪林中著此身,原是梅花知己。夜来,与二三子探花,弹落梅花雪,银雪落玄鼎。

收摄

冬日茶事以收摄为主。每次课中总在说:事茶当中正平和,身体坐姿到气息安稳如山,守器如心。沉肩坠肘,各司其职。

不造作、不贪外相。千里之行,于山间、于寺院、于雪境、于无人旁观处,泥炉起炭、银壶煎泉。注水、浸泡、出汤,纳茶之香之味于汤中、壶中,茶气与心神一同收摄,才不辜负身后的一窗南山,满目清凉。

殿前听圆源师说“威仪”, “三干威仪,八万细行”,比丘行、住、坐、卧无一时不在调和摄身心。茶人若得于此学得一二分,善莫大焉。

本如大和尚有题画句“老天许我山中老”。念了许久,山中终老,与花树春秋同庚,该是何等的福分。

明澈自性,不迎不拒。或朝云催暮雨,溪水娟娟。或泥炉煎春雪,只盏三昧。

下山那日,风雪漫天。石阶畔的古槐上似坐了尊佛,回望山门,层层岩壁树影依1日如巨佛端坐,将净业寺捧在怀里。和来的那天夜里见到的一般模样,只是更清晰了,纵然风雪遮目,天地自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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