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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茶道的历程

最澄是日本天台宗之开创者,他于公元804年来华,第二年返回,在带去大量佛教经典的同时带去中国茶种,播于日本近江地区的台麓山。

本文全文原题转载自《贵州茶叶》2001年第3期,作者张亚萍(云南农业大学茶学系)。

日本茶道史大体上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学习引进中国唐朝茶文化的平安时代;第二阶段是日本镰仓时代的寺院茶;第三阶段是从公元15世纪开始,由村田珠光,武野绍鸥以及千利休等禅学大师,在学习借鉴中国茶道的基础上融入禅宗思想和日本的哲学、艺术、礼仪,创立了日本国自己的茶道

谈到向日本传播茶,一般从唐代最澄和尚来华说起(尽管实际上茶传到日本的时间还要早)。最澄是日本天台宗之开创者,他于公元804年来华,第二年返回,在带去大量佛教经典的同时带去中国茶种,播于日本近江地区的台麓山。所以,最澄是日本植茶技术的第一位开拓人。

日本僧人由中国带去茶叶和茶种的同时,自然又带去中国的茶饮习俗与文化风尚。日本僧人空海向日本全面传播了在中国所学的制茶和饮茶技艺。空海和尚又称弘法大师,他与最澄同年来华,但比量澄晚一年归国,学习的是我国真盲宗佛法。他曾在长安学习,自然见识广多,据说他回国时不仅带去茶籽,还带去中国制茶的石臼,中国蒸、捣、焙等制茶技术。当时,日本饮茶之风因和尚们的提倡而兴起,饮茶方法也和唐代相似,即煎煮团茶,又加人甘葛与姜等佐料。在日本嵯峨天皇时,畿内、近江、丹波、播磨各地皆种茶树,并指令每年按期向朝廷送贡品。同时又在京都设置官营茶园,专供宫廷。可能因数量有限,这一时期饮茶仅限日本宫廷和少数僧人,并未向民间普及推广。

到日本平安时期后,在近二百年的时间内,即中国五代至宋江之时,中日两国来往明显减少,茶的传播因之中断。不知何种原因,茶在日本一度播种之后,可能又断绝了。直到南宋时,才由日僧荣西和尚再度引入日本。

荣西14岁出家,即到日本天台宗佛学最高学府比睿山受戒,到21岁时便立志到中国留学。公元1168年,荣西在浙江明州登陆。遍游江南名山大刹,并在天台山万年寺拜见禅宗法师虚庵大师,又随虚庵移居童山景德寺。此时南宋饮茶之风正盛,荣西得以领略各地风俗。荣西在华(中途回过国)前后共达24年之久,最后于1192年回日本。因此,荣西不仅懂一般中国茶道技艺,而且得悟禅宗茶道之理。这就是为什么日本茶道特别突出禅宗苦思寂想的重要原因之一。荣西回国后,亲自在日本背振山一带栽种茶树,同时将茶籽赠明惠上人播植在宇治。荣西并著有《吃茶养生记》,从其内容看,深得陆羽《茶经》之理,特别对茶的保健及修身养性功能高度重视。开篇就有:“茶者养生之仙药也,延寿之妙术也;山谷生之,其地神灵也,人伦采之,其人长命也,天竺唐人均贵重之,我朝日本酷爱矣。古今奇特之仙药也。”此书把佛教教义、中国哲学和茶道融合在一起讲,“五行”应对五脏,五脏里心为主,心在佛教教义中对应苦,心好苦味,所以人心爱苦茶。荣西还推论,当时日本人比中国人短寿盖因不吃茶故。他将茶的效用提高到养生的高度,且将茶的栽培方法、制茶方法加以介绍。镰仓幕府将军源实朝病倒,由于荣西献茶而饮后痊愈,对于茶的传播起了极好的推动作用。所以,荣西是日本茶道的真正奠基人。

在日本南北朝时代,“唐式茶会”在日本流行起来,唐式茶会简称“茶会”。茶会的内容富有中国情趣和禅宗风趣,最初流行于禅林,不久便在武士阶层中流行起来。

日本把中国饮茶习惯、风味食品、禅宗风趣、园林亭阁融于唐式茶会之中,这是中国文化在日本的重新分解和组合,它对于母体文化来说,处于类似又不类似之间,并由此走向创新之路。到了日本室町幕府中期,这类茶会有了新的发展,进行茶会时,改茶亭为铺席客厅,茶会分为贵族型与平民型,前者有品玩名贵茶器、名贵茶叶等形式,后者是无拘无束的聚集饮茶,类似中国的茶馆。不难看出,唐式茶会是日本茶道的雏型。

之后,饮茶之风开始在日本盛行。如上层社会的“茶数寄”,民间联谊娱乐的茶会“茶寄合”,及僧侣以茶会布道弘法,各种形式的茶会不一而足,人们开始讲究茶室的环境、庭院的风景、茶具的珍贵等等。正式首创日本茶道的是十五世纪奈良称名寺的和尚村田珠光,后有其门徒千利休集其大成,把中世纪茶道真正提高到艺术水平上。

十五世纪初,奈良称名寺禅师村田珠光完成了从追求饮茶形式到更进一歩追求精神的解脱这一过程。他任足利义政将军执政时的“银阁”礼仪导师,他采用“茶寄合”的简朴形式,兼用“茶数寄”品茶论质的传统方法,将茶禅一味的精神贯彻于饮茶中,并根据这种精神对茶室与茶具都作了精心的改良。追求茶室设备及装怖的自然、简朴、优雅及大和民族的凝聚性。足利义政将军依其品味在宫中造茶室、集茶具,还常召集茶会,以村田珠光为茶道大师。因此,他所规定的一套典则,成为茶道礼节的基础,于此,饮进入了道的领域。此后,当权的足利将军家族逐浙衰弱,富商出身的武野绍鸥以其财富与实力在茶道中开始产生影响,他在村田珠光所提倡的庄重的茶道中,加入了艺术的要素,倚其财力,收集了当时被称为名器的六十余种荼道具,这些茶道具都具有一种统一的风格,即代表着日本文化精神的幽玄孤寂的风格。

公元十六世纪的日本,群雄争霸,混战不休,此时织田信长开始了他统一日本的行动。他要求商界人士为他捐资,来确保其翼护,而商界人士乘此机会将有名的茶具献给信长,使织田信长也成为茶道挚爱者。他召集精于茶道的今并宗久、津田宗及千利休作为茶教头,指导属下的武士学习茶道,又将茶道作为“天下政道”,予以重视,并制定茶道的仪式和规则,作为一种新文化推广。于是茶道日渐隆盛,流传更广。1582年织田信长逝世,他的部将丰臣秀吉以武力统一全国,为求得内心精神上的平衡,特别喜爱清静、朴素的茶道风格,于是进一步支持茶道。著名的茶道家北向道陈及武野绍鸥的弟子千利休,于1586年被任命为茶道高借,时年64岁。他不仅在茶事方面,而且在政治外交方面是统治者最重视的人。据说“千利休”这个号就是由朝廷授予的,而他本名千宗易。千利休的茶道综合了书院茶道与草庵幽寂茶道,并更进一步将茶道日本化。他修改茶礼,去除许多村田珠光时代以后加入的繁文缛节,使之更为大众化。千利休茶道的基本精神是“四规”:即“和、敬、清、寂”。“和”即提倡团结、和谐、平等;“敬”即尊敬长辈、敬爱朋友;“清”即洁净幽静,心气平和;“寂”即闲寂幽雅,使人精神寿致,并致某种境界。“四规”的基本精神,实质是基于追求日本大和民族凝聚化:如原来茶室中有专供贵客进入的贵人门,千利休则规定,进入茶室者不论身份髙低贵贱,一律由普通客人进入的窄门侧身而入;流传至今的利休茶具,多为当时制作的新茶具,基本上都是日本国所制,如千利休请乐长次郎制作的黑釉茶碗,与当时所推崇的中国茶碗相比,更具日本特色。可见其经弘扬民族自信感、自尊感、凝聚力之用心,可以说是千利休使由中国传入的茶道,变成了纯日本式的茶道。

千利休提倡朴素廉洁、奢侈有害,生活恪守清寂的原则,把茶道作为陶冶性格的修身方法。为了贯穿这一思想,在茶道过程中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如茶室的朝向、材质、布局、周围环境等。行茶道时定有“四规”和“七则”。所谓“四规”,就是“和、敬、清、寂”;“七则”则是点茶有浓淡之分;茶水温度要按季节的不同而改变;煮茶的火候要适度;使用的茶具要保持茶叶的色、香、味;备好一尺四寸见方的炉子;冬天炉子的位置要摆得适当并使之固定;茶室要清洁并插花,花的品种要与环境相匹配,以显示出新颖、清雅的风格。如为武士,必先将佩剑置于檐下之架上,以表示茶室的和平性质。无论贵贱,皆须洗手,然后躬身进入滑门,意在保持谦逊的态度。

1588年,提倡饮茶的丰臣秀吉,在京都附近的北野松林下,举行了一次历史性的茶会,持续十日之久,水沸声在较远之处也可听到。秀吉在不断征战的过程中,还常常举行“茶道”以鼓舞士气,并在民间广泛提倡“茶道”。“茶道”就这样兴盛起来了,经过江户时代又进一步得到发展,形成了师徒秘传的嫡系相承的组织形式。到了18世纪的江户时期,“茶道”的限制就更严了,继承人只能是长子,代代相传,称为“家元制度”。现代的茶道由数十个流派组成,各派都推举了自己流派的家元。最大的流派是以千利休为祖先的表千家流、里千家流和武者小路千家流的三千家,其中以“里千家”影响最大。据统计,在日本学习茶道礼仪的一千万人中,就有六百万属“里千家”。“三千家”的传承关系是:千利休死后,由其子少庵继承;不久,少庵隐退,由千利休的孙子千宗旦接任,重振了千家这一派;千宗旦又有三个儿子,分别承继祖业:宗左继承了“表千家”;宗室是“里千家”;宗宋是“武者小路千家”。根据“家元制度”,“三千家”也都是长子继承,名字也和上代一样,只是标明几世或几代,斋名有所不同,以示区别,例如现在的里千家家元也叫“千家斋”,十五世称“鹏云斋”。

除“三千家”外,日本茶道流派还有数内流、乐流、久田流、织部流、南坊流、宗偏流、松尾流、石州流等等。要学茶道的人们,在各自的流派入门,跟有教授资格的茶人不断修行,到一定的年限,从家元那里领得证书,认可各种门第资格,家元通过多层重叠的中间教授统辖着全国的茶人。茶道靠这种方式代代相传,经久不衰。

行日本茶道,茶具要四季应时,并且多系历史珍品。茶是精致的绿茶末,用石臼研制而成,称作“抹茶”。茶道有讲究的礼仪规范:进茶室,宾客要脱鞋躬身入内,表示谦逊;而主人则跪在门前迎接,以示尊敬;客人就座后,宾主致词,观赏茶具;接着,主人开始生火、加水、拂拭茶具;然后煮茶、冲茶、敬茶;水煮沸后,用轻轻的动作冲茶小半碗,主人用双手捧起,敬献给客人;宾客品茶时也要双手捧碗,从左向右转一周,以示拜观茶碗;喝茶时一定要三口喝尽,最后一口还应发出轻轻响声,表示对茶的赞美。茶有两种,一种是深绿色的浓茶,味道清香略苦,要轮流饮;一种是淡茶,每人一碗单饮。有的茶会还有甜点心和简单素食,称为“杯石料理”。客人们都饮完后,一一向主人道谢,茶道仪式即吿结束。要点一碗茶,若从单纯的制作角度上来讲,也许只需要两三分钟,可是,若想要通过点在碗茶的动作来表现大自然的循环运转的过程,来体现东方思想文化之深厚的内涵就不是短短几分钟所能完成的了。所以,在日本茶道里,完成一套规格高的点茶技法需要一个小时,最简单的也得需要二十分钟。就这样,东方的哲学思想赋予了点茶技法以丰富的内容,使得烧水涮碗等日常行为有了严格的规范。反过来说,以探厚的东方哲学思想为根基而设定的点茶技法,简洁准确,外柔内刚,有礼有节,阴阳顿挫,令人百看不厌。日本茶道真可谓为东方思想哲学的宠儿与骄子。日本茶道遵循的是“四规”、“七则”,但根据迎客、庆贺、欢聚、叙事、赏景、论学等不同内容,其仪式也略有差异;而且,随着时代的变化,日本茶道中繁文缛节都做了改革简化,现在普通茶道多用茶会的形式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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