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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一碗茶,寻遍天涯

易武是傣语的音译,“易”意为“美女”,“武”意为“蛇”,“易武”全意为“美女蛇所在地”。据《普洱府志》记载:“云南迤南之利,首在茶。而茶之产易武较多,茶味易好。”

作者:清欢,本文来源:中华手工 2014年7期

寻根易武

易武,喜欢普洱茶的人都熟知的名字,那是我一直都想去的地方。去老挝去泰北,经过勐仑很多次,每次都错过,这次是专门奔易武而去的。

自重庆,经昆明,一天到了思茅。第二天在思茅逛了茶市场,吃了傣味午餐,直奔易武。过了勐仑,开始上山。盘山公路上几乎是每50米一个弯,而且绝大多数是回头弯,不知拐了多少个,在我自己都要晕过去的时候,易武到了。

易武是傣语的音译,“易”意为“美女”,“武”意为“蛇”,“易武”全意为“美女蛇所在地”。据《普洱府志》记载:“云南迤南之利,首在茶。而茶之产易武较多,茶味易好。”

易武一带最早是古蹼人种植茶树,明末清初以后,随着六大茶山名声越来越大,尤其是列为贡茶之后,内地人大量迁入六大茶山,他们或种茶、或经营茶叶生意,以至于这个边陲小镇兴盛时有茶庄、商号几十家,每天有五六百匹骡马、牛帮在易武集散,一系列在普洱茶历史上著名的茶庄在易武出现。如同庆号、同兴号、同昌号、安乐号等。

这车像是自己能够找到路似的,不顾那新街上遍布的各种茶厂茶店,直接就开到了一个老镇子才停下。这居然就是威震四方的茶马古道第一镇——易武古镇。

茶马古道的石头,被马蹄磨得溜光溜光的,可见当年古道上是多么的繁华。

沿着陈升号旁边的光溜石板小路往上走,三步五步就是一家茶庄,那些著名的老字号高悬在漆得油亮的大门顶上,穿越时光,向我们扑将过来。春节刚过,店门还没开,巨大的铁锁告诉我们,这里如今也仅仅只是留了名头来卖茶罢了,早就不是从前茶庄的模样。

唯有车顺号,院子里还有人忙忙碌碌的。这是清道光年间的贡茶进士车顺来的祖屋,至今屋内还挂着那块御赐匾额“瑞贡天朝”,其后人依然生活在这里,还在以古法手工制茶,依然叫车顺号。

到了如今,全国遍地都是“易武古茶”,各地或好或次的,都冒了名字叫做易武,若不是在易武一环一环守着做,谁也不敢说喝的就是易武正山。但于我来讲,好的终归是好的,不能因那些障目的,我们就放弃了真正的好东西。所以,我一定要来易武,一是来学会辨识真易武。更重要的,对于一个茶痴来讲,我一定要明白我喝的每一款茶是生长在何处,长成什么样子,由谁做出来的。这些茶之源头,一定是要来拜谒的。

偶遇郭大侠

易武的早晨,满街的茶厂茶店,我竟没有愿望去转悠,直接到一个餐馆门口把车停了。我也不知道大清早的为何要去餐馆,现在明白了,是因为那隔壁店里有个人在等我。

这人五大三粗,看上去与茶毫无关联,见了我,吼了一声:“来,坐下喝茶!”竟是四川口音。于是觉得更与我的愿望无关。不过既来了,那就蹭一口呗。

我向来独行在外,是凭相貌断人,如若面相看着悦目悦心,很容易就相信对方,这样的相信,却总是对的,交的都是真朋友。这汉子小眼睛,酒窝,面容舒展,嘴角上翘,江湖气重却不失憨厚,肯定是没读啥书的人。

喝过几泡,才知这汉子姓郭,重庆忠县人,来易武13年,年年在各个寨子里收茶青,做毛茶,再卖给各个大牌茶厂。每一个寨子有些什么人,谁家和谁家是什么关系,家家的茶树在哪里,皆是清清楚楚。

他只喝自己守着采守着做的古树茶。这习惯竟与我如此一致,于是顿觉这汉子亲切了些,立刻给他取了个威震江湖的名字:郭大侠。

郭大侠见我是爱茶之人,起身去仓库拿了他自己做的最喜欢的去春晒青,让我泡来喝。这是纯正的易武古茶,他说:“你若喜欢,我下午带你去山上看茶树。”

昨天从古镇出来,我已经连滚带爬去了镇子外的森林里看了古茶树,但因没找到那古树的主人,回来仍怅然若失。听这汉子一说,马上来劲了:“好,先喝茶,若这茶对我胃口,咱就看树去。”

说实话,之前我并没有喝过易武正山的茶。我一直脾胃虚弱,几乎不喝生茶,外面生茶难得有纯料古树,喝过两泡即刻胃痛。此次上山,也是想要学会辨别真正的古树茶。

此茶条索粗长,黑亮,显然是手工揉捻的,条索不够紧致。果然,一泡味道有些淡,但汤色金黄通透,到第三泡,那味儿就显现出来了,茶气十足,苦涩弱,回甘生津极快。越往后喝,越显茶汤醇厚甘甜、香气挂杯持久。这茶好耐泡,总共喝了近30泡,把这汉子的来龙去脉,包括父母兄弟,老婆孩子,财产家当,如何被骗了钱又重新发了财,全部都了解清楚了,这茶却依然还在泡。

泡到最后,见这叶底鲜嫩,叶片极大。而且,饮过总共40多泡,不见胃难受,反而微汗舒适,全身通泰。向来不大喝生茶的我,这一刻被易武征服了。

进山进山! 如此好茶,我得去看看它长啥样子。汉子干脆立马就上我车,“就在麻黑,不远,走吧!”

麻黑是易武茶区里头一个著名的产地,听着像是个土匪窝子,若是没人带路,还真是难得找到的地方。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老天爷总是在适当的时候就派人来了。

一路出去,开始是石块铺成的路,渐渐就成土路了。经过荒田、曼秀、三丘田、落水洞等寨子,路边的茶树由开始的小树渐渐越来越大,森林也更加茂密。到了一个转弯处,离麻黑已经不远了,郭大侠说:“下车走路吧!”

走进深处,已然是一片原始森林,林下有好多的古茶树。易武的茶是正宗云南大叶种,叶片大而肥厚,革质重。因这里种茶早,为了便于采摘,有好多树都被矮化了的,所以再粗的茶树,都长得不太高。这些树都有三四百年以上的树龄,其中有一棵被称作麻黑茶王的千年古树。郭大侠说,这棵树的茶青已经不让采摘了,政府每年会补助这家茶农2000块钱。这树高有近十米的样子,从未被矮化,因而枝桠也有些凌乱。树的周围被水泥桩子封闭起来,还拦上了铁丝网。我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叫做保护还是叫做囚禁。我也不知道这棵在大自然里头恣意生长了千年的古老茶树会不会因为人们无知的“善意”保护而灭寂。

这就是我们上午喝的茶生长之所在。我喜欢寻找每一种茶的出处,看见它从一片树叶变为一根条茶,然后又在水里苏醒成一片叶子,这个过程让我迷醉。

我跟大侠说,我要把他今天从仓库带上来的茶拿走。他说,不急不急,这不算最好的,一会儿晚饭时给你介绍个人,他的茶可以代表这里的最高水平。

传人老车古法制茶

果然,晚上到郭大侠家吃饭,得见一位制茶人。此人高个子,壮实,见了我这陌生人,竟有些羞涩。可一开始说起茶来,如数家珍。郭大侠说,自己只是收茶卖茶爱喝茶,做茶生意的,而这个大哥可是个世代制茶家的传人,道光皇帝都赏了匾的呢!

我这心里头正在揣摩着,想着那古镇上的车顺号,大侠就给我介绍了他。果然,这大哥姓车,是车顺号的第五代传人。车大哥听我一个人从重庆开车过来,这一路的经历,又见我对茶如此喜爱,竟然是连饭都没吃完,急赶急跑去库房里装了茶出来,亲自要泡给我们喝。

能得车顺号的正统传人为我泡茶,我不由得对郭大侠更是感激非常。这茶比上午喝的郭大侠的茶条索要更黑亮一些,一冲醒茶之后,闻盖香,有山野气,带着腥味。果然,车大哥说,这是与原始森林共生的接近600年树龄的古树茶,极少的一点,自己亲手做的,做出来只有不到20斤,都是自己喝。一泡入口,干净清澈,香味含蓄,茶气初显的样子,显然是手揉的。二泡出汤时茶香开始渐渐呈现,由喉头至胃里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热流,三泡下去,茶汤层次凸显,苦涩味迅速化开,甘甜在整个口腔与喉咽间弥漫,甚是舒畅。郭大侠在一旁,一泡一泡地喝,极其满足的样子,喝一泡问一声:“如何?这可算易武一等一的好茶哦!”

腼腆的车大哥泡起茶来可是意气风发的。我赶紧开始向他学习易武最正统的制茶方法。车大哥说,外面做茶有各种各样的机器,但在车顺号,都还是用的古法手工制茶。

茶青采下之后,先放在簸箕里摊晾一阵子。摊晾是不能让茶青落地的,那些随意放在院坝里头给小狗狗们当跳舞毯的动作,他是绝对不允许的。摊晾一定的时间,待茶青的水分散失一些,叶片变软,就开始铁锅炒青。炒青是为了以高温来阻止茶多酚等物质的变化,也就是阻止茶叶发酵。车大哥是个极其苛刻的人,为了更好地把握好温度,他炒青从来不戴手套,以至于他的手伸出来都是粗厚的老茧——反复烫的。炒青之后,散团摊晾,然后开始揉捻,这又是一个靠手艺的活儿。揉捻的目的,一是为了成条成型,二是为了破坏茶叶表面的革质。古树茶内含物丰富,揉捻起来茶汁渗出在手上,又黏又稠,不多几下,手掌就酸软。而且一次揉的量极少,是整个制茶过程中最累的一个环节。如今制茶,基本上都是用的电动揉捻机来代替了手揉。车大哥说,那揉捻机做的茶他喝不惯,老觉得有个铁锈味道,所以一直还是坚持用手揉。做的时候虽然又累又慢,可喝的时候就享受了呀!

揉完了,打散晒干,这茶就做好了。云南的太阳好,一般说来,一天的太阳就把茶晒干了,所以做出来的毛茶都叫晒青,不像其他地方,还要烘干。车大哥自己喜欢存散茶,和我一样。我不舍得将茶压饼,不只是因为压饼之后内外陈化速度不同,更重要的是,我喜欢欣赏完整的茶的叶底。

这一边讲着,那茶也不知道究竟泡了多少泡。别的感觉不说,只觉得嘴里越来越甜,而那感觉从头至尾,都是澄澈清明的。

我想,我是爱上它了。这一路的劳累,比起这有形无形的收获,实在不算什么。

下一站,又该有哪些奇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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