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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是孤儿还是弃婴?

陆羽记载的“远祖纳”,究竟是实指为其九世祖,还是虚指为同宗先祖,笔者以为从两人生卒相差400多年,国人繁衍—般30年左右为一世,九世仅270年左右,因此可以排除为其九世祖。

作者:竺济法,本文来源:茶道 2016年4期

茶圣陆羽身世坎坷,历代茶文化著述多将他记为弃婴,也有说他是孤儿的。那么,他究竟是孤儿还是弃婴呢?笔者以为这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而结合《陆羽自传》(又称《陆文学自传》)以及《茶经·六之饮》“远祖纳”的表述,陆羽应该是孤儿而非弃婴。

孤儿与弃婴的差别是,孤儿为父母早逝,有亲戚和族人,知道自己姓氏;弃婴则是被父母遗弃,不知道自己姓氏。

《陆羽自传》云:“始三岁,·侔露,育于大师积公之禅院。”“悍”同“茕”,本意为没有兄弟,引申为孤单、赢弱;“露”可解为在野外流浪露宿。此句意思是三岁就成了孤儿,流浪露宿于野外,被慈悲为怀的竟陵龙盖寺积公大师收养在寺院里。

众所周知,自传是了解传主的第一手资料,如他人记述有异,首先应尊重传主记述。

再则,《陆羽自传》被列为历代名人自传范例,不仅因为其在文学史、戏剧史、佛教史都具有重要史料价值,记述了同时代几位名人的活动风貌;还因为该自传不掩美丑。既写了自己“有仲宣、孟阳之貌陋,相如、子云之口吃”的生理缺陷,还写了在寺院中“历试贱务”后来又作优伶等卑微经历,而这些多被历代士大夫视为下贱,作者并不忌讳,因此,如果他是弃婴,应该也会秉笔直书,而不会说自己是“始三岁,悍露”。

唐赵磷《因话录·陆鸿渐》记载,龙盖寺积公大师俗姓陆,陆羽“遂以陆为氏”。《因话录》与《唐国史补》是两种最早记述陆羽事迹的文献,作者赵磷家世显贵,大和八年(公元834年)进士及第。开成三年(公元838年),博学鸿词登科。大中七年(公元853年)为左补阙。官至衢州(今浙江)刺史。小说家。赵璘生卒年未详,据本人记载,其外公柳澹与陆羽友善“交契深至”,陆羽曾为其外公代写向上级述职的“戕事状”。赵磷比陆羽小两辈,大概小50岁左右,其记述积公大师俗姓陆比较可信,但这也不能排除他收养同宗孤儿。

《唐国史补·陆鸿渐》、《新唐书·陆鸿渐》记载陆羽姓氏、名字为自筮《易经》得“蹇”之“渐”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但自传开宗明义说“陆子名羽,字鸿渐”,这并不排除陆羽自知姓陆,名与字来自“渐”。

至于自传开头说“不知何许人也”,则是一种文学手法,如著名的陶渊明自传《五柳先生传》等,开头都说“先生不知何许人也。

除了广义的称原始人等为人类远祖外,一般就姓氏来说,“远祖”或为九世祖,或泛指同宗先祖。不是同宗先辈不能自称为“远祖”。

如果说陆羽在自传中已经说明自己不是弃婴而知道陆姓外;那么,他在《茶经·六之饮》中称陆纳为“远祖纳”,则强调了自己为陆姓。

陆羽在《茶经·六之饮》中记载晋代茶人时,将曾任吴兴(今浙江湖州)太守的名臣陆纳称为“远祖纳”。

在相应的《茶经·七之事》中,引晋代《中兴书》所载“陆纳杖侄”典故:“陆纳为昊兴太守,时卫将军谢安常欲诣纳,纳兄子俶匿纳,无所备,不敢问之,乃私蓄十数人馔。安既至,所设唯茶果而已。俶遂陈盛馔珍羞必具,及安去,纳杖俶四十,云:‘汝既不能光益叔父,柰何秽吾素业?”

这段话的意思是:陆纳为吴兴太守时,不受俸禄。卫将军谢安常常去拜访他。其侄儿陆俶认为只设茶果太寒酸,于是自作主张,暗中准备宴席,却不敢对陆纳说。于是他背着陆纳以丰盛的菜肴款待谢安。客人在座,陆纳强忍怒气,当谢安离开后,大发雷霆,痛心疾首地训斥陆俶:“汝不能光益父叔,乃复秽我素业邪!”意为“你既不能给叔父增光,为什么还要沾污我一向清操绝俗的德行呢”!怒气未消,又杖责陆傲四十大板,足见其家风之严。

陆纳(公元?-395年),东晋吴郡(今江苏苏州)人。字祖言。陆玩子。少有清操,贞厉绝俗。初辟镇军大将军。州举秀才,引为建威长史。累迁黄门侍郎、吴兴大守、吏部尚书、尚书令。廉洁有操守。据《晋书》记载,陆纳以清廉从政著称于世,称其“举措多此类”。

茶圣”陆羽非常敬仰陆纳的人品,不仅转引其茶事,并称其为“远祖”。这为后人研究陆羽的身世提供了难得的依据。

排除陆羽是弃婴,作为孤儿,是可以知道他姓氏的,他以“远祖”陆纳为荣,也是顺理成章的。“远祖”在湖州有善政佳话,这也许是陆羽选择定居湖州的原因之一。

一般来说,除了将广义的称原始人等为人类远祖外,“远祖”为同宗姓氏的特定称谓,不是同宗,不能随意称外姓先祖为“远祖”。

那么,“远祖”是究竟几世祖呢?这要分实指还是虚指。

民间有祖孙十八代之说,笔者网上查阅到其中上九代为:

“生已者为父母,父之父为祖(即祖父),祖父之父为曾祖,曾祖之父为高祖,高祖之父为天祖,天祖之父为烈祖,烈祖之父为太祖,太祖之父为远祖,远祖之父为鼻祖。”

下九代为:“子之子为孙,孙之子为曾孙,曾孙之子为玄孙,玄孙之子为来孙,来孙之子为景孙,景孙之子为仍孙,仍孙之子为云孙。”

如此说来“远祖”即为九世祖,即太祖的父亲。网上说此说引自《尔雅·释亲》。笔者查对该书,发现只有“下九代”记载,而没有“上九代”记载,权当网络或民间一说吧。

就虚指来说,“远祖”泛指同宗先祖。国人讲究同姓一家亲,五百年前同一家,凡同宗先祖,均可称为“远祖”。

当然,人类先祖也可称为“远祖”,这是人类发展史上的特指,有人以此为例,笔者以为应另当别论。

陆羽记载的“远祖纳”,究竟是实指为其九世祖,还是虚指为同宗先祖,笔者以为从两人生卒相差400多年,国人繁衍—般30年左右为一世,九世仅270年左右,因此可以排除为其九世祖。

至于陆纳和陆羽的祖籍及传承关系,如有宗谱记载就一目了然了,遗感的是,从无发现相关文献,可能早已淹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无从查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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